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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邓大军千里挺进大别山之前的一场恶战——羊山大战
发布时间:2017-06-16 00:00:00 浏览次数:151 来源: 大别山红色旅游网 作者:金寨县党史县志档案局 胡遵远 【返回首页】

今年是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的70周年。70年前,刘伯承元帅在解放战争期间写下了的一首著名的诗篇——“狼山战捷复羊山,炮火雷鸣烟雾间。千万居民齐拍手,欣看子弟夺城关。”元帅诗中提到的“羊山”,指的是著名的羊山之战。此战是刘邓大军从鲁西南千里跃进大别山之前的最后一场恶战,虽然此战“是我们打得最苦的一仗!阵亡的战士最多!”(刘邓大军2纵司令员陈再道语),但最终还是取得了全胜,全歼了国民党军整编66师2.3万人,俘虏了该师中将师长宋瑞珂。此战结束后,刘邓大军挥戈南进大别山,直捣国民党统治的核心区,标志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的正式开始。

 

(一)刘邓大军围羊山

1947年6 月30日晚,在黄河北岸,随着一声号令,刘邓大军(晋冀鲁豫野战军)按照中共中央和毛泽东的战略构想及部署,出敌不意、攻其不备,一举突破了国民党军自以为可抵40万大军的“黄河防线”,进入鲁西南,揭开了人民解放军千里跃进大别山的序幕。蒋介石大呼“不好”,觉察出解放军有籍由鲁西南“南犯”、在他的统治核心区“钉钉子”的战略意图,急忙调王敬久率第二兵团整编32师、66师、70师(均为军的编制)等重兵云集鲁西南,欲消灭刘邓大军或迫使他们退回黄河以北。

刘伯承和邓小平心中明白,如果不在此将这些围堵之敌消灭,挺进大别山将成为一句空话,于是发起鲁西南战役。自7月2日起,刘邓大军先后进行了郓城之战、菏泽之战、定陶之战、巨野独山集、六营集之战等战斗,并取得节节胜利。至7 月中旬,王敬久的整编32师和整编70师已被全歼,唯有最精锐的整编66师还未“伤筋动骨”。

整编66师师长宋瑞珂,是山东青岛市人。少年时因家境困难,没读几年书就缀学进工厂当了名学徒工,后经人举荐考入黄埔军校3期,毕业后留校任内务长官。北伐开始后,他几次打报告请求参加北伐军,学校不允。他说动了校医,开了张“患肺病”的证明递了上去。学校教育长也知道这是一纸假证明,但终被他感动,批准了他的请求。

当时,陈诚是北伐军筹备处主任,他很赏识宋瑞珂的精明和热忱,说:“把他留在我这里。”从此,宋瑞珂便一直追随陈诚,成了“土木系”的中坚骨干,极受恩宠。1944年8月,年仅36岁的宋瑞珂就因抗战有功成为国民革命军第66军中将军长,属国民革命军少壮派里的姣姣者。抗战胜利后,第66军改编为整编66师,宋瑞珂继续任整编66师师长。该师系蒋校长的黄埔嫡系精锐部队,配置一流的武器装备,和张灵甫的整编74师比起来,除编制配额略少外,装备和战斗力一点也不逊色。

1946年6月,蒋介石撕毁“双十停战协定”,国共内战全面爆发,宋瑞珂积极追随蒋介石的内战路线,多次率部进攻解放区。在鲁西南战场,宋瑞珂屡屡同刘邓大军“过招”,虽没有沾到多少便宜,但也没有受到多大损失。他眼见刘邓大军越战越勇,“兄弟”部队接连被“报销”,他也清楚自己是孤掌难鸣,只好退守羊山。随后,刘邓大军对羊山形成了合围。

羊山是山东金乡城西北30华里处的一座海拔约400多米的小山,山脚下是羊山集,有居民千余户。羊山有三个突出山峰,远处望去,犹如一只绵羊卧在那里,羊山由此而得名。居民称东峰为“羊头”,中峰为“羊身”,西峰为“羊尾”,羊身高于羊头和羊尾,能瞰制整个羊山和羊山集。

鲁西南地处平原,险要之地不多,羊山却是个例外。羊山自有战争开始,便是屯兵据守之地。羊山的周围至今还完好地保留着明末时期的寨墙,寨墙外面,东、南、西三面有丈余深的水壕,这是侵华日军、汉奸队盘踞时留下的。整编66师开进羊山集后,又在寨墙、水壕之间加筑了一道坚固的鹿寨。宋瑞珂是个有战术眼光的人,他巧妙地利用羊山的羊身、羊头制高点,与山下集镇的民房构成核心阵地,隐蔽工事一层又一层,像个铁筒,易守难攻。

此时,第二兵团司令长官王敬久见自己的整编32师和整编70师已全军覆没,最精锐的整编66师又被刘邓大军围在羊山,他清楚该师是蒋介石和陈诚的“心肝宝贝”,唯恐有个闪失无法向蒋介石和陈诚交待,便命令宋瑞珂突围。

宋瑞珂没有理会他,他在“羊背”一座居高而又隐蔽的石屋里拿着望远镜四下眺望,很冷静地对部下说:“共军善打运动战,说不定已在突围路上给我们设好了‘口袋’,我们不上这个当。我们据险而守、以静制动,也许还有几分胜算!再说,有我们‘钉’在这里,刘伯承就不敢南窜!”

 

(二)屡退屡攻战犹酣

1947年7月13日,刘邓大军扫除羊山外围阵地后,当天就组织重兵攻打羊山。刘伯承和邓小平非常清楚,宋瑞珂是国民党军队中一流的军事人才,他和整编66师又经过抗战的“洗礼”,曾多次重创日寇,因此一开始就没敢掉以轻心,决定拿出陈再道的2纵和陈锡联的3纵两支精锐主力作为主攻部队,2纵攻“羊尾”,3纵攻“羊头”,东西两路同时向羊山发起攻击,其余纵队作为打援和预备部队部署在羊山周围。

攻山战斗打响后,2纵和的3纵的战士们勇猛地往上冲,然而,整编66师部署在“羊头”、“羊背”、“羊尾”和羊山集制高点的守军配合得相当好,首尾相应,火力从四面八方一齐压过来。攻山部队前进受阻,在付出重大伤亡后,仍然无法往前突破半步,于7月14日拂晓被迫撤出战斗。

刘邓大军首次进攻受挫,宋瑞珂变得有些得意洋洋,发电向南京“表功”,蒋介石十分高兴,给宋瑞珂发来祝捷电报。电报称,“屹立羊山集的是宋将军,稳住鲁西南局势的也只有宋将军。”

紧接着,2纵和3纵对兵力火力重新做了调整和部署,于17日晚再次发起攻击。3纵8旅22团主攻“羊头”,他们在炮火的掩护下发动人海战术,终于攻上“羊头”,但“羊头”石坚土少,一时无法构筑工事,天一亮,全团兵力便暴露在山上守军的火力之下,伤亡很大,无法立足,只好又撤出战斗。2纵的19团主攻“羊尾”,情况与3纵相似,虽然攻上了“羊尾”,但天亮后遭到整编66师居高临下的炮火轰击,伤亡太大,也不得不撤出战斗。

7月19日,刘邓大军投入了三个纵队的兵力,第三次向羊山压过来。由于自14日开始连下大雨,羊山脚下已成了一片沼泽地,水壕水深超过两米,攻山的道路很滑,再加上整编66师阻击的枪炮密集得像一堵墙。攻山部队再次受挫,有十几个旅团的干部都负了伤。7月20日天亮前,刘伯承命令部队再次撤出战斗。

羊山这座小山头上的恶战,同时牵动着国共两个最高统帅部的心。自羊山战役打响之后,蒋介石就不断地催促陆军总司令顾祝同调集重兵驰援羊山。然而,由于国民党此时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,再加上各路援军唯恐钻进刘邓大军围点打援的“口袋”,大多行动迟缓,个别不睁眼的“急先锋”一到羊山脚下就被刘邓大军的打援部队消灭。7 月19日,心急火燎的蒋介石飞临河南开封,亲自督促部队驰援羊山。

与此同时,中共中央和毛泽东主席也在日夜关注着羊山的战局。7 月23日,毛泽东再次从陕北发来电报。电报说:“刘、邓对羊山集、济宁两点之敌,判断确有迅速攻歼把握,则攻歼之,否则立即集中全军休整十天左右……直出大别山……”同时,毛泽东为了策应刘邓大军,还要求陈毅领导的华东野战军和陈赓、谢富治集团配合刘邓大军向中原推进,共同实施战略进攻的任务,并规定陈谢集团挺进豫西后归刘邓指挥。毛泽东的这一战略部署,使蒋介石陷入顾此失彼的困境,大大减轻了刘邓大军攻克羊山的压力。

正处于鏖战中的刘伯承、邓小平对毛主席的战略意图心领神会,但是他们也深深感到,攻不下羊山,要走好下一步棋非常不容易。他们认为,各路援敌尚在行进途中,完全有迅速消灭羊山守敌的把握。这次如果不把整编66师歼灭,“打蛇不死,必被蛇咬”,我军随后的南进一定会遭到该部的疯狂追击,其他人并不足虑,该敌却是“心腹大患”。

权衡再三,刘伯承和邓小平决定按原计划行事。邓小平坚定地说:“攻羊山的部队不能后撤!”刘伯承鼓励将士们说:“蒋介石送上来的肥肉,我们不能放下筷子!”“别看有蒋介石在开封亲自坐镇,我们一定会啃下这块硬骨头。”接着,刘邓调整了作战部署,加强炮火,并使兵力上升到10:3 的优势。

 

(三)“欣看子弟夺城关”

部署完毕后,刘伯承和邓小平立即亲临羊山集前线,向指战员传达毛主席和中央军委的指示精神,并指示陈锡联、陈再道:“不能疏忽大意,更不能急躁”,命令他们要亲自到前沿查看地形,仔细分析一下为什么攻不下来,并与指战员一起研究新的打法,尽快把整编66师消灭。

2纵司令员陈再道总结了前三次攻山的得失后,向刘邓建议,2纵和3纵最好能统一指挥。刘邓商量了一下,接受了这一建议,将3纵也交给陈再道临时指挥。陈再道当场立下军令状:下次如果不能活捉宋瑞珂,我就解甲归田。

刘伯承和邓小平决定,7月26日对羊山发动总攻。没想到7月25日夜里又下起大雨,直到26日天明还没有停歇的意思,壕沟里灌满了雨水,掩体工事被冲垮,这天的总攻计划无法实施,只好推迟到27日。

7月27日天一破晓,满天云霞,斑斓似锦,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,数日的阴霾一驱而尽。下午6时30分,一颗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。刘邓大军的炮兵阵地首先“发言”了,一颗颗炮弹飞向羊山。炮击进行40分钟后,刘邓大军的攻山部队突破了整编66师的一道道强固防线,如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向羊山山顶涌来。整编66师拼命顽抗,攻山战士一排排地倒下了,又一排排地冲上去,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。

27日晚12时,“羊腰”等制高点被刘邓大军占领,宋瑞珂仍在作垂死挣扎,多次进行反扑,妄想夺回“羊腰”,但均被打退。刘邓大军在山峰上居高临下,火力网控制了山坡和羊山集,把整编66师分割包围。但整编66师仍然十分顽强,双方短兵相接,互不相让,反复争夺,激烈到白热化程度。整整一夜,山上山下处处战火通明,枪炮声喊杀声响彻云霄。

宋瑞珂之所以坚持固守,是寄希望在于援军。在这之前几个小时,蒋介石还派飞机投来他的亲笔信。信中写道:“羊山苦战,中正闻之忧心如焚。望吾弟转告部下官兵暨诸同志,目前虽处于危机之时,亦应固守到底,援军日驰夜骋,不时即到,希弟信赖上帝庇佑,争取最后五分钟之胜利。”

宋瑞珂对援军望眼欲穿,而援军大都在隔岸观火。王仲廉部7月25日明明已经到了距羊山仅仅100多里的定陶县冉固集,但他怕钻进刘伯承的“口袋阵”,部队跬步行进,每天只走10华里,直到羊山快失守了还没有见到他们的影儿。援军王敬久部也近在咫尺,但除了一次次欺骗的电告,并不肯接近羊山一步。宋瑞珂哀叹道:“战不胜,守不固,非吾之罪也。”

28日中午,羊山的所有制高点都被突破,宋瑞珂知道大势已去,清楚这仗如果继续打下去,无疑徒招更多的伤亡,便下令放弃抵抗。

至此,羊山战役胜利结束,国民党整编66师2万多人被全歼,宋瑞珂也做了俘虏。当然,刘邓大军也付出了牺牲8500人的沉重代价,陈再道将军后来曾感慨万端地说:“羊山集这一仗,是我们打得最苦的一仗!阵亡的战士最多!”当时,刘邓大军的很多指战员都对宋瑞珂憋了一肚子火,当宋瑞珂从羊山押下来的时候,被2纵的一个干部发现,他发疯似地抓住宋瑞珂的衣领喊叫:“宋瑞珂,你就是宋瑞珂……”然后扬手给了他重重的一个耳光,接着准备掏枪将其击毙,幸亏被押送宋瑞珂的战士牢牢按住。宋瑞珂在晚年的回忆录中也说:“……(羊山战役)由于我顽抗了半个月,使双方损失都很大,使羊山集人民遭受惨重的损失,延缓了刘邓大军向大别山进军的时日,对国家和人民都造成了严重损失,今天回忆起来不能不更加认罪忏悔……”

战役结束的第二天,刘伯承伏在油灯下,在黄色粗糙的纸上写着:“我们勉作毛泽东式的军人,在政治责任与任务需要上,必须从战争中学习战争。”接着,刘伯承意犹未尽,又兴奋地赋诗一首:“狼山战捷复羊山,炮火雷鸣烟雾间。千万居民齐拍手,欣看子弟夺城关。”

羊山战役的胜利,为我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扫清了障碍、甩掉了包袱。其辉煌战绩,受到了中共中央的通令嘉奖。 1947年8月7日,刘邓大军经过10天的休整,从鲁西南出发,开始了具有历史意义的千里跃进大别山的壮举,并于8月27日胜利挺进到大别山区,中国人民的解放战争从此揭开了崭新的一页。

宋瑞珂被俘后,先后在解放军教导大队和监狱学习、改造,1960年11月28日,被最高人民法院特赦释放。文革后先后被选为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监察委员、上海黄埔军校同学会会长和上海市政协委员。1995年逝世,时年88岁。

因为羊山战役打得异常残酷,我军作出了重大牺牲。为了纪念牺牲的同志,解放后,山东省金乡县委、县政府先后

投资,在羊山头上建起了规模宏伟的烈士陵园和羊山战役纪念馆。(本文参考了王贞勤等同志的文有关文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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